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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号重名”“自夸第一” 企业如此竞争是否违规?
    ——省法院公布十起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典型案件(上)

      4.26“世界知识产权日”前夕,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十起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典型案件。其中,有两起案件属不正当竞争类型的案件。一起案件是部分经营范围相同的两家企业,先后登记了拥有相同的企业名称(商号),并且处在同一县域之内。另一起案例是两家企业生产相同的产品,其中一家企业在宣传中使用“第一强”等字眼,引发民事诉讼。
      ■先后标注“神州”
      两个企业起冲突
      河北神州保温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诉河北神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侵害企业名称(商号)权纠纷案

      【基本案情】
      河北神州保温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保温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29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硅酸铝棉制品、橡塑制品、玻璃棉制品;销售聚氨酯制品、矿棉吸音板、树脂棉制品等。该公司2002年注册商标的“绿都”及图于2015年,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该公司成立至今,多次获得第三方认证机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国家及省级相关质量检测机构、相关行业协会等颁发涉及产品质量、技术指标等的荣誉证书、会员资格。相关媒体对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进行过宣传报道。
      河北神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橡塑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申请设立登记,于2015年5月21日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橡塑制品、玻璃棉、保温材料的生产与销售。
      神州保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神州保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神州橡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人;神州橡塑公司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企业名称时突出标注“河北神州”、并将其生产地址标注与神州保温公司企业登记地址相同。
      【裁判要旨】
      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神州塑胶公司是否侵害了神州保温公司的企业名称。神州保温公司成立于2001年,其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硅酸铝棉制品、橡塑制品等。神州橡塑公司成立于2015年,经营范围中包含橡塑制品、玻璃棉及保温材料的生产与销售等。双方当事人属于同行业竞争者。因此,本案应当对神州橡塑公司的企业名称与神州保温公司在先登记的企业名称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双方所生产的产品产生混淆,进而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评判。
      关于双方的企业名称是否相同或近似的问题,根据我国企业名称登记管理的相关规定,企业名称应当由地域、字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等部分组成。本案中,神州橡塑公司企业名称全称为“河北神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神州保温公司企业全称为“河北神州保温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二者的地域、字号及组织形式等相同。虽然双方企业名称中的行业标注内容不同,但是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双方生产销售同类产品,一审时神州保温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证明了上述事实。鉴于双方企业名称的相似程度,在生产销售的同类产品上,即使规范标注企业名称,也极易使得相关公众对双方所生产的产品来源产生混淆。
      神州保温公司一审时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在相关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在此情况下,作为同业且同地域的竞争者,神州橡塑公司应当采取谨慎的态度,尽量避免在经营过程中使其产品与对方当事人的产品来源产生混淆。但神州橡塑公司在神州保温公司成立十几年之后,向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现有的企业名称,该行为显系并非善意。虽然在本案中,神州保温公司所称神州橡塑公司所使用的产品外包装与其外包装极为相似,该诉请并未在本案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中予以审理,但是从神州橡塑公司所使用的包装上,对于企业名称的标注方式、生产地址标注为与神州保温公司企业登记地址相同等情节,也可以进一步佐证神州橡塑公司登记注册现有企业名称时有攀附神州保温公司企业已有商誉的主观恶意。
      神州橡塑公司称,“神州”一词属于通用词汇,不应当由神州保温公司独占。二审法院认为,神州一词系通用词汇,神州保温公司无权独占,但是鉴于神州橡塑公司在后登记注册企业名称的行为并非善意,且足以造成相关公众对于双方产品混淆,这种行为侵害了神州保温公司的在先合法权益,同时,也扰乱了市场正常经济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应当承担停止该行为的法律责任。即便如神州橡塑公司所称,已从案外人处合法取得了“神州”注册商标,其也有义务依法规范使用注册商标。
      综上,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即“被告河北神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神州’字号。”
      【评析】
      反不正当竞争法制定的目的是为保障市场经济健康发展,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规范经营者在市场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禁止在经营活动中,采取恶意攀附他人已获得的商誉等不正当手段获取不当利益。本案中,神州橡塑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该行为不仅侵害了在商业活动中通过自身劳动获得商誉的神州保温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的相关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通过本案的判决维护正常的经营市场秩序,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


      ■自夸“第一强”        
      被同行起诉
      沧州德安防爆特种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与河北中泊防爆工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基本案情】
      沧州德安防爆特种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德安公司)与河北中泊防爆工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中泊公司)均系沧州地区关于防爆工具的较大生产商,沧州德安公司发现河北中泊公司在其设立的网站网页上标注有“中国防爆工具第一强、国家标准制定单位、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始建于1983年,拥有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发放的驰名商标标志”等宣传内容。同时,还发现河北中泊公司在宣传图册上记载:“河北中泊防爆工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上市公司,股票代码832291;国家标准制定单位、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始建于1983年、公司注册资产2亿元人民币、出口率占78%、是当今规模最大的防爆工具专业制造商。2008年,公司被认定为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桥防QIAOFANG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06年,被认定为国家级防爆工具检测中心”等宣传内容。沧州德安公司认为,河北中泊公司的上述宣传属于虚假宣传,构成不正当竞争,因此起诉至法院,要求河北中泊公司停止使用上述虚假宣传,并赔偿其损失10万元。
      【裁判要旨】
      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河北中泊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具备:经营者之间具有竞争关系、有关宣传内容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对经营者造成了直接损害等要件。本案中,河北中泊公司与沧州德安公司均为沧州地区生产销售防爆工具的企业,具备同行业竞争关系。
      从一审起诉和二审庭审的陈述看,沧州德安公司主张河北中泊公司涉案对外虚假宣传的主要内容有以下几个方面:一、使用“中国驰名商标”作为荣誉称号进行商业宣传;二、使用“始建于1983年,公司注册资产2亿元人民币,防爆工具国家标准制定单位,国内市场占有率80%以上”等与该公司实际情况不符的宣传文字进行宣传;三、使用“中国防爆工具第一强”、“是当今国际规模最大的防爆工具专业制造商,国家级的高新技术企业”等违反广告法的文字进行宣传。
      在上述内容中,河北中泊公司拥有的“桥防”商标确系中国驰名商标,不存在虚假陈述,但有可能违反广告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其关于创始时间、注册资产、标准制定单位身份、市场占有率等方面的宣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确属不实陈述;“中国防爆工具第一强”“是当今国际规模最大的防爆工具专业制造商,国家级的高新技术企业”等相关内容使用了极限词语对外宣传,亦有可能违反广告法的相关规定。但上述不实陈述,是否构成了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要禁止的虚假宣传行为,还需对上述虚假陈述的内容是否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解以及是否给作为竞争者的沧州德安公司造成直接损失等方面加以评判确定。
      关于上述陈述是否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解。本案双方所涉及的经营领域为防爆工具及五金工具的生产和销售,该种产品属于特定用途的专业产品,其消费群体亦非一般社会公众,也是相关行业的专业人员,其在选择购买该类产品时一般会从专业角度,施以更高的注意力,对同行业的市场主体具有全面考察的能力,不会仅简单依据上述网站所发布的宣传内容选择确定购买主体。因此上述陈述不足以导致相关公众的误解,也并未直接导致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产生混淆与误认。
      关于上述陈述是否给沧州德安公司造成直接损失。涉案网页及宣传册内容并无与沧州德安公司就相关经营情况进行对比并做不实陈述的内容,沧州德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上述陈述内容给其造成直接损害,因此即使如上述所述河北中泊公司宣传存在不实之处,也不构成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虚假宣传,河北中泊公司未对沧州德安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沧州德安公司本案诉讼请求。
      【评析】
      本案涉案双方均系沧州地区防爆工具的较大制造商,双方由于种种原因近年来产生了诸多矛盾,本案是双方之间系列案的其中一件,双方都曾起诉对方的“虚假宣传”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从而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二级法院通过本案的审理,一是统一了该系列案的审判标准,给企业之间如何进行合法竞争指明了方向,杜绝了利用司法诉讼进行不正当竞争的错误做法;二是明确了构成《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虚假宣传行为”所需的法律要件,为企业面对竞争对手的不正当宣传行为分别应如何维权指明了道路。
      ■本报记者周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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